林海雪缘——我的北林

2017-04-07

之前答应招办要写一篇关于秋天的文字,由于拖延症发作拖了一个星期,没想到周末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雪,把整个秋天埋藏的严严实实,就像熊二一屁股坐在了猴子大王的身上。我还来不及把白蜡、银杏的故事娓娓道来,还来不及把树下弄姿的人影一一描述,北林已经变了一副模样。虽然地处北方,这么肆无忌惮的雪也是好久不见,上次还是2002年的第一场雪。


那场雪给我最深的记忆就是校门口的那条壕沟,如果对“肖庄”站还有印象的人,一定还记得在沟那边等公交的场景。那年雪大的把沟都填满了,我听着音乐就掉沟里了,到现在我还记得MP3里放的是萧亚轩的《最熟悉的陌生人》。那年,我刚到北京;那年,一个32兆的MP3要800多;那年,我18,北林50。后来那条沟没了,随之没了的还有门口的绿化带,为了奥运修路,我们的墙往里挪了,我们的学校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大马路上。后来有很多人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写《北京,你欠北林一个拥抱》,觉得过于矫情,更有人说这是“撒泼打滚求同情”。我想说,你只有经历了,才会知道这座校园有多么不容易,你才会愿意发自内心地为他做些什么。经历了十年流离的王友琴书记,就算丢了官职,也要为抢占林业楼的师生撑腰;经历了植物园被毁的陈世枢奶奶,就算年逾古稀,也要守护校园的寸草寸木;经历了大美北林的云柒书坊,就算在创业艰辛之际,也要用三年的清苦来编写《校园植物导览手册》。这是北林的人心,不是生于向往,而是生于留恋。


第二场关于北林雪的记忆,举世皆知,2008年。“当春天正向我们走来,冰雪把南方的一片土地覆盖”,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是08年春晚。我在江西过年,那年的回家路走了很久,原本1个小时的车程走了将近6个小时,跟那些几天堵在路上的人们比,我是幸运的。那年,家里的水管冻住了,停水;时不时的停电,让我们开始用上了很久不用的炭火盆;家里通向外面的路,似乎也都冻住了。有一个学生,家在广西,她把家里树木受灾的情况拍成照片发给了导师,以此为引子,在年关,北林派出了三支专家队伍,分赴湖南、贵州、江西,调查冰冻雨雪灾害对当地生态的影响和破坏情况。身处灾区的我,有点激动,有点像老乡盼来了红军的感觉。后来,学校要去国家林业局汇报调查情况,让我跟着录像,我带着设备以为是平常的新闻素材录像,到了现场告诉我要全程录像。没有带三脚架,硬生生用手举着摄像机两个多小时,中间有几次都有扔掉的冲动。看着屏幕上被大雪压垮的树木,看着我熟悉的老师们在我的家乡冻缩的背影,还有他们紧缩的眉头,坚毅的表情,听着汇报里他们对南方受灾地区的牵挂和重建设想,中间也有几次我眼睛湿润了,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别让手中的机器抖动的太厉害。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我的单位跟我的家是这么近,我的单位所做的事情是这么伟大。那年,我工作两年;那年,汶川地震,北京奥运;那年我24,北林56。这是北林的国心,新中国的林人,也是新中国的艺人。


我要说的第三场雪,是上周,不是我开篇提到的那场。上周在新闻网上看到“北林大选育出两个杨树雄株新品种,可有效治理我国北方杨树飞絮顽症”。相信所有人都对每年四五月份的“京城飞雪”印象深刻,本身就灰头土脸的春天,漫天的杨絮让首都人民都像刚弹完棉花的孩儿他爹。这篇新闻吸引我的不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新品种,而是它提到的一个数字“22”。“北京林业大学科研团队历时22年选育”,22年,4代人的心血,我不想把他换算成多少个日日夜夜,用一个庞大的数据去显得时日长久,这就是我们林业研究的特殊性,在别的领域可能已经是地覆天翻,在我们这可能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性能变化。项目开始那年,高老师9岁,不知道北林为何物;今年,我31,北林63,我在北林13年。这样的数字,在北林还有,朱之悌先生和他的团队,艰辛经营15年,选育出三倍体毛白杨;陈俊愉先生和他的团队,历时49年,让梅花的种植区域向北延伸了3000公里,打破了“自古梅花不过黄河”的旧律;张新时先生和他的同事们,探索高原20多年,画下世界上最完整的植被垂直带谱,主持编写《青藏高原植被研究》。这是北林的匠心,咫尺毫厘,精雕细琢。


这是我跟林家大院的雪缘。这个冬天,有雪,不冷,因为这座院子,有情。